“奴才遵旨。”
旨意一道道传下。
而此刻,李破和柳如烟刚刚混进皇城。
他们扮成送菜的小贩,推着辆独轮车,车上堆着白菜萝卜,顺利通过了西华门的盘查——守门的校尉是冯破虏旧部,看见李破时眼神一闪,却装作不认识,挥手放行。
皇城里一片素白,太监宫女们匆匆往来,个个低着头,大气不敢出。
“去刑部大牢。”李破压低声音,“先救你父亲。”
两人推着车穿过夹道,刚要拐弯,迎面撞上一队巡逻的御林军。领头的校尉看见他们,皱眉喝道:“站住!干什么的?”
柳如烟连忙赔笑:“军爷,我们是给御膳房送菜的……”
“送菜不走这条路!”校尉眼神锐利,“抬起头来!”
李破缓缓抬头。
校尉看清他的脸,瞳孔骤缩: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“认识我?”李破笑了,“那就好办了。”
他手腕一翻,破军刀出鞘半寸,寒光一闪。
校尉脸色煞白,后退半步,手按刀柄,却不敢拔——他认得李破,更认得那柄刀。三天前承天殿上,就是这柄刀斩了韩七。
“李将军,”校尉声音发干,“您……您怎么在这儿?”
“来送陛下一程。”李破收起刀,“怎么,不行?”
校尉咬牙,最终侧身让路:“您……您请。”
李破推着车,从容不迫地从御林军队伍中间穿过。柳如烟跟在后面,手心全是汗。
等走远了,她才低声道:“他认出你了,会不会去报信?”
“会。”李破点头,“所以得快。”
两人加快脚步,直奔刑部大牢。
可刚到牢门口,就看见一群太监正在往外押人——都是些穿着囚服、面黄肌瘦的犯人,一个个戴着镣铐,被赶上一辆辆囚车。
“怎么回事?”柳如烟心中一紧。
李破拦住一个路过的狱卒:“兄弟,这些犯人要拉去哪儿?”
狱卒看了他一眼,认出是送菜的,也没在意:“皇后娘娘大赦天下,这些人都放了。不过有些重犯要重新审,先押去诏狱。”
“重犯?哪些是重犯?”
“谋逆的、通敌的、还有……”狱卒指了指囚车最前面那辆,“像柳文渊那种,牵扯到前朝余孽的,都得再审。”
柳如烟浑身一颤。
李破按住她的肩膀,沉声问:“柳文渊在哪辆车上?”
“就最前面那辆,看见没?穿蓝布囚服那个老头。”
李破抬眼看去。
囚车最前面,一个头发花白、瘦得脱形的老人靠在栏杆上,闭着眼睛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脊背挺得笔直——正是柳文渊。
“爹……”柳如烟声音发颤。
李破眯起眼睛。
皇后这招够毒——明面上大赦天下,实际上把关键人物转移到诏狱。诏狱是她的地盘,进去的人,是死是活,就全由她说了算了。
“怎么办?”柳如烟看向李破,眼中满是哀求。
李破盯着那队缓缓驶离的囚车,又看了看皇城深处那座巍峨的宫殿,忽然笑了:
“既然皇后娘娘请我当摄政王……”
“那这第一道政令,就从赦免忠臣开始吧。”
他大步走向囚车队。
阳光照在他青灰布衣上,拖出长长的影子。
像一柄出鞘的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