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江南那处荒废盐场。
玉玲珑赤足踩在盐垛上,手里拎着的酒壶已经空了。她望着北方天空,那里隐约能看见烟尘——是陈瞎子带着隐麟卫正在搜山。
“教主,”莫七伤跪在盐垛下,声音发颤,“陈瞎子已经搜到三十里外了,最迟两个时辰就会找到这儿。咱们……要不要撤?”
“撤?”玉玲珑笑了,“往哪儿撤?江南被我炸了,萧景琰要杀我,李破要杀我,连钱满仓那个老狐狸都想杀我……”
她仰头,把空酒壶往地上一摔:
“这天下,早就没我的容身之处了。”
瓷片碎裂的声音在盐场上回荡。
莫七伤咬牙:“那属下陪教主死战!”
“谁说要死了?”玉玲珑跳下盐垛,赤足走到盐场中央那口枯井边,“莫老,你还记得二十年前,靖王府后院那口井吗?”
莫七伤一愣:“记得……那是王府禁地,除了王爷和王妃,谁也不准靠近。”
“因为那口井底下,藏着靖王府最大的秘密。”玉玲珑蹲下身,手抚过井沿粗糙的石砖,“我五岁那年,偷偷溜进去玩,看见我爹从井里拖出一个铁箱子。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,是一幅地图——前朝太祖皇帝留下的藏宝图,据说能找到足以买下半壁江山的财富。”
莫七伤眼睛瞪大了:“教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那口井在京城,早就被填了。但埋宝的地方……”玉玲珑站起身,望向西北方向,“在草原。在狼神山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:
“所以贺兰鹰为什么非要打狼神山?萧景琰为什么非要跟李破死磕?甚至连我那个装疯卖傻、被押回太庙的七表哥,为什么突然开始抄《往生咒》?”
莫七伤浑身一震:“他们都……都知道?”
“知道的不多,但足够让他们拼命了。”玉玲珑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——正是“同心蛊”的解药,“陈瞎子不是要救苏文清吗?告诉他,解药我可以给。但条件不是让李破来磕头了——”
她将瓷瓶轻轻放在井沿上:
“我要他去狼神山,把那个铁箱子挖出来,当着天下人的面打开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,萧家的江山,是怎么靠前朝的宝藏坐稳的。”
“我要让萧景铄那个昏君,死了都不得安宁!”
盐场上风声呼啸。
同一时刻,京城太庙偏殿。
萧永康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火盆里积了厚厚一层纸灰。他刚抄完第九十九遍《往生咒》,手腕酸疼,可眼神却异常清明。窗外隐约能听见远处的号角声——那是萧景琰大军逼近的动静。
他提起笔,在最后一张黄表纸上慢慢写下两个字:“已归”。
然后轻轻一抖,那张纸飘进火盆,瞬间化为灰烬。
纸灰里,隐约能看见没烧尽的一角——是个奇怪的符号,像三条纠缠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