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松开刀柄。
“开门。”
他说。
声音很轻,可关墙上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吊桥放下时,赵铁山突然想起三年前,自己跪在媳妇坟前发誓:这辈子再也不让人饿肚子。
他食言了三年。
今天,不想再食言了。
城西赵记绸缎庄后院,地窖。
萧永昌坐在昏暗的烛光下,面前摆着盘残局。黑子已困,白子中腹突围,可他捏着枚白子,迟迟没有落下。
门开了。
孙继业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他换了身深灰长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“殿下,”他躬身,“虎头关失守了。赵铁山开城投降,石牙不费一兵一卒,得了三千兵。”
萧永昌没抬头,把白子投回棋篓。
“孙老,这盘棋……咱们是不是下错了?”
孙继业沉默片刻。
“棋没错,是下棋的人错了。”他缓缓道,“老臣错估了李破的魄力,也错估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说完。
萧永昌替他接上:“也错估了人心。”
烛火跳动,映着两人沉默的脸。
许久,孙继业从怀中掏出个小木盒,放在棋盘边。
“这是西山密道里找到的。”他打开木盒,“大周皇室最后一批藏宝图。当年臣亲手埋的,一共三十六处,已取二十八处。剩下八处,足够在西漠拉起五万人马。”
萧永昌盯着木盒里的地图,没有伸手去拿。
“孙老,”他忽然问,“您这辈子,有过后悔的事吗?”
孙继业苍老的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痛楚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天启八年冬,臣奉命护送三岁的太子出宫。那孩子聪明,见臣第一面就喊‘爷爷’。臣抱着他跑了三天三夜,跑到金陵城外,把他交给吴家商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