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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把清单折起来,塞进炭炉边烧了。
“传旨给石牙,”他说,“那三千石粮食,分两千石给虎头关降卒做安家粮,剩下的一千石运到居庸关,给那二百八十七个孩子熬粥。”
顿了顿,补充道:
“告诉王栓子,他娘熬的粥稠,让他老娘去居庸关掌勺。”
萧明华嘴角弯了弯。
赫连明珠又凑过来:“陛下,白音长老派人送年礼了,您猜是什么?”
“战马?”
“不是。”赫连明珠从身后拖出个布袋,打开,里头是几十个油纸包,“是草原的白面!长老说今年雪大,牛羊冻死不少,可白音部落的人学会了储存干草,母羊保住了,开春还能接羔。”
她拆开一包,白得发亮的面粉淌出来,带着草原凛冽的风雪气。
“长老说,这是用咱们换给他们的铁犁开荒种的春小麦,磨的第一茬面,请陛下尝尝。”
李破接过面粉,掌心被冰凉的纸包硌得发疼。
“告诉白音长老,”他说,“这面,朕留着过年包饺子。”
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。
天边透出一线青白。
暖阁里炭火渐熄,五个人挤在一起,等着那壶铜壶里的水烧开。
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,盘里是一叠新到的奏折。
“陛下,”老太监轻声道,“辽东的密报。”
李破接过最上面那封。
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,是林墨发回京城的急报:
“王镇北拒降。三日后,石牙攻城。”
李破盯着那行字看了三息,把信纸折好,也塞进炭炉。
火苗舔上来,纸边卷曲,墨迹洇开。
“王镇北,”他轻声道,“你这是选了条死路。”
萧明华放下绣棚,轻握住他的手。
炉里的纸燃尽了,只剩一撮黑灰。
铜壶的水,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