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轻轻咧嘴一笑,蹦起来往后殿跑,跑了两步又回头:
“陛下,那个叫狗剩儿的孩子……找着了吗?”
暖阁里又安静了。
李破没答话。
柳轻轻看他的脸色,没再问,默默退了出去。
辽阳城北门外,雪停了。
王镇北还跪着,但已经不是跪,是半躺在赵黑虎怀里。他腿上的冰坨子化了,裤腿跟皮肉粘在一起,黑乎乎一片,分不清是血是脓。
石牙蹲在他面前,手里端着碗热羊汤。
“喝口。”他把碗凑到王镇北嘴边,“喝完好上路。”
王镇北嘴唇动了动,没喝,只是盯着他。
“东山坡那二百多个孩子,有名有姓。大的十五了,小的才三岁。”他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头,“记在树洞里那张纸,让林墨……让林墨好好收着。往后他们长大了,娶媳妇嫁人,得有个凭证。”
石牙没吭声,把碗往他嘴边又凑了凑。
王镇北终于张嘴,喝了一口。
羊汤烫,烫得他眼眶发红。
“石牙,”他喝完那口,忽然问,“你说陛下……会杀我吗?”
石牙看着他。
这个跪了七天七夜的汉子,脸上糊满泥垢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,活像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。
“会。”石牙说。
王镇北点点头,又喝了一口羊汤。
“那林子里的孩子,往后谁管?”
“林墨说了,户部出银子,设个慈幼局。大的送去学手艺,小的送去念书。”石牙把碗里的羊汤一口喝干,“往后他们出息了,记得有个叫王镇北的,贪了二十八万两,砍了脑袋,但给他们留了三万石粮食。”
王镇北愣了愣。
然后,他笑了。
笑得眼泪糊了满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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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漠王庭深处的毡帐里,炭火烧得正旺。
孙继业坐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跪着个穿着破羊皮袍子的小男孩。
六岁,瘦得像只小猫,脸上脏兮兮的,左耳后被头发遮着。
“你叫什么?”孙继业问。
男孩怯生生看着他,不答话。
“饿不饿?”
男孩点点头。
孙继业从身后端出碗热奶茶,又拿了块烤得焦黄的奶饼子,递给他。
男孩接过碗,先喝了一口,烫得直咧嘴,却没吐出来。他又咬了口奶饼子,嚼了两下,忽然停住。
“这饼子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睛里有些茫然,“没糖。”
孙继业手一顿。
“你吃过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