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墨一愣:“尚书大人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沈重山瞪他一眼,“老子当年要是能吃饱,也不至于长成这副干瘪样!”
林墨低头,忍住笑,领命退下。
沈重山重新坐下,手指按在算盘上,却没拨动。
他想起天启十九年那个雪夜,王镇北拍着桌子说:
“等老子以后当了将军,第一件事就是让边军的娃儿吃饱饭!”
那时候他眼睛亮得像狼。
后来那双眼里的光,一点一点熄了。
可那二百多个孩子,还是吃饱了。
“王镇北,”沈重山喃喃,“你欠朝廷的,还了一半。剩下一半,下辈子接着还。”
漠北草原深处,毡帐里炭火烧得正旺。
狗剩儿蹲在炭盆边,手里捧着碗热奶茶,没喝。他盯着碗里那层白花花的奶皮子,忽然想起王大娘的饺子。
皮薄得透亮,能看见里头的馅料。咬一口,汤汁儿能烫着舌头。
“想什么呢?”
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狗剩儿回过头,看着那个穿黑袍子的老人。
“爷爷,”他问,“大年初一,你们这儿吃啥?”
孙继业愣了愣。
大年初一?
他多久没过过年了?
二十年?还是三十年?
“我们这儿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吃羊肉。”
狗剩儿眼睛亮了:“有饺子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有糖吗?”
孙继业沉默。
这孩子,满脑子都是糖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递给狗剩儿。
狗剩儿打开,里头是几块乳白色的东西,硬邦邦的。
“这是啥?”
“奶疙瘩。”孙继业说,“草原上的糖。”
狗剩儿咬了一口,嚼了两下,眉头皱起来。
“不甜。”他说。
孙继业看着他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三岁的太子,第一次吃奶疙瘩时,也是这个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