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好吃?”
狗剩儿摇摇头:“没糖甜。”
孙继业沉默。
这孩子,满脑子都是糖。
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,递给狗剩儿。狗剩儿打开,里头是几块黄澄澄的蜂蜜糖,比他昨儿个吃的还大块。
“爷爷,”他抬起头,眼睛亮得像星星,“你咋有这么多糖?”
孙继业看着这双眼睛,忽然想起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小时候,也是这么亮着眼睛问他:
“爹,你咋有这么多好东西?”
那时候他还年轻,还相信自己能复国,相信那个人能当上太子,能坐上龙椅。
后来那个人长大了,被他亲手送进辽东,亲手推进火坑。
死的时候,眼睛还睁着,盯着北方,像是想看一眼什么。
看一眼什么?
看一眼这个孩子?
“爷爷,”狗剩儿扯他袖子,“你咋哭了?”
孙继业愣了愣,伸手一摸,脸上湿漉漉的。
他多久没哭过了?
二十年?还是三十年?
“没事,”他用袖子抹了把脸,“炭火熏的。”
狗剩儿歪着脑袋看他,忽然从怀里掏出那块啃了一半的蜂蜜糖,递到他嘴边:“爷爷,吃糖。吃了糖就不难受了。”
孙继业盯着那块糖,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张嘴,咬了一小口。
甜。
真甜。
跟那个人小时候给他吃的糖一样甜。
“狗剩儿,”他把糖推回去,揉了揉他的脑袋,“等你再大点,爷爷送你回去。”
狗剩儿嚼着糖,含糊道:“回哪儿?”
“回你该去的地方。”
狗剩儿眨眨眼:“京城?”
孙继业手顿了顿。
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