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张脸,比三年前瘦了些,可那双眼睛,还是狼一样亮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得可怕,“臣弟当年说的话,今日依然认。可这批刀,臣弟确实不知情。”
“不知情?”沈重山冷笑,“一千五百把刀,从你的铁矿里出来,经你的商铺转运,最后落到漠北死士手里——王爷您不知情?”
萧永宁没理他,只盯着李破。
“陛下若信不过臣弟,可派人查抄臣府。若查出一两银子、一把刀与漠北有关,臣弟甘愿领罪。”
殿内又是一片嗡嗡声。
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五哥这话,朕记住了。”
他站起身,扫了一眼殿内百官:
“传旨,宁王萧永宁暂停一切差事,闭门思过。三司会审青石山铁矿案,一个月内,朕要结果。”
百官跪地领旨。
萧永宁站在原地,盯着李破的背影消失在侧殿门口。
他忽然想起昨夜在别院里,韩铁胆那把刀指着自己咽喉时的眼神。
跟刚才那双狼眼,一模一样。
巳时三刻,户部后堂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那本密账,手指头飞快拨动算盘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面,面早坨了,他没敢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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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宁王那边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沈重山头也不抬,“让老夫把这笔账算完。”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半炷香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往后一靠,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。
“一千八百七十三人,”他喃喃,“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这批人,要么埋在漠北哪个山沟里,要么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林墨懂了。
要么,还活着。
在某个地方,活着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派人去趟辽东,”沈重山把账册合上,“找赵铁山。让他问问东山坡那些孤儿,有没有人的爹娘,是天启年间签了‘活契’去北边的。”
林墨愣了愣:“尚书大人,那些孤儿都是王镇北收养的……”
“对。”沈重山独眼一眯,“王镇北收养的那些孤儿,跟宁王府失踪的那些雇工,时间刚好对得上。”
林墨倒吸一口凉气,领命退下。
后堂里只剩沈重山一人。
他盯着窗外飘雪,忽然想起王镇北临刑前让人捎来的那张纸条:
“那二十一万两,有八万两填了边军的肚子。剩下十三万两,记我账上。”
十三万两。
够养多少人?
宁王府后院的炭火烧得比平时旺了三成,萧永宁却觉得冷。
他坐在花厅里,面前摆着那盘残局。黑子被困,白子中腹突围——跟三日前一模一样。他捏着枚黑子,盯着棋盘,一动不动。
“王爷,”黑衣人闪进来,单膝跪地,“周国师那边传信来了。”
萧永宁手顿了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