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
黑衣人从怀里掏出张折得方正的羊皮纸,双手呈上。
萧永宁展开,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:
“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,本王收了。礼尚往来,你那一千五百把刀,本王也收了。开春之后,会盟草原,请王爷来喝马奶酒。”
落款处,画着艘小船。
同舟会的标志。
萧永宁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忽然,他笑了。
笑得浑身发抖。
“好一个周继业,”他把羊皮纸折好,塞进袖中,“你把本王的人弄走,把本王的刀收下,最后还要请本王去喝马奶酒?”
黑衣人伏在地上,不敢吭声。
萧永宁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那株老梅彻底断了,残枝埋在雪里,只露出几朵蔫了的花。
“传信给周继业,”他背对着黑衣人,“告诉他,马奶酒本王不喝。让他把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的名单送来——本王要知道,那些人里头,有多少还能用的。”
黑衣人愣了愣:“王爷,您是说……”
“那一千八百七十三人,”萧永宁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“签的是本王的活契,生是本王的人,死是本王的鬼。周继业想收,得拿东西来换。”
黑衣人领命退下。
萧永宁重新坐下,盯着那盘残局。
他把手里那枚黑子,落在西南角。
那是劫。
养心殿西暖阁,申时三刻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完了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石牙将军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石牙大步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他走到李破面前,单膝跪地:
“陛下,那三个漠北死士又招了。”
李破抬起头。
“他们说,周济民在漠北有个营地,藏了至少两千人。那些人全是汉人,操辽东口音,年纪从二十到四十不等——像是……像是签了活契去北边的那批。”
暖阁里安静了一瞬。
李破把烤好的红薯夹出来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石牙。
“吃。”
石牙接过,咬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
“传旨给马大彪,”李破自己也咬了一口,“让他派几个机灵的探子,混进草原,摸清那个营地的位置。”
石牙领命。
他站起身,往外走,走到门口忽然回头:
“陛下,还有件事——王大娘说,那孩子他娘留下的半块玉佩,她想亲手交给那孩子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。
“让她给。”他说,“那东西,本就是那孩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