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接过纸条,盯着上头那个名字,盯了很久。
“周三娃……”他喃喃,“这名字怎么这么熟?”
王栓子挠挠头:“末将也不知道。”
沈重山忽然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那本账册,翻到某一页。
上头记着:周三才,辽东青阳镇人氏,天启十九年死于辽东边患;其妻刘氏,同年饿死;遗一子,名大牛,时年十二,被王镇北部收养。
他盯着那行字,独眼越睁越大。
“王栓子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周大牛那个内应,叫什么?”
王栓子愣了愣:“就叫周大牛啊。”
沈重山攥紧账册,指节泛白。
“他爹,叫周三才。”
王栓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沈重山站起身,盯着那处营地,独眼里闪着复杂的光:
“他娘的,这小子拿的,是他爹的契书。”
京城慈幼局,亥时三刻。
狗剩儿蹲在灶房门口,手里攥着那半块玉佩,盯了很久。
“哥,”小妹妹从屋里探出头,“你还不睡?”
狗剩儿摇摇头。
他在等韩叔。
韩叔去漠北接人,接了半个月了,还没回来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马蹄声。
狗剩儿蹭地站起来——不是韩叔那匹青骢,是匹黑马,马上坐着个裹着羊皮袍子的身影。
马蹄声在门口停住。
那人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蹲下。
狗剩儿盯着那张脸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:
“韩叔!”
韩铁胆揉了揉他脑袋,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,塞进他手里。
狗剩儿低头一看——跟他那半块一模一样,拼在一起,正好是只完整的麒麟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爹的。”韩铁胆声音沙哑,“他让我带给你的。”
狗剩儿捧着那块完整的玉佩,盯着上头那只活过来的麒麟,盯了很久。
“韩叔,”他抬起头,“俺爹……咋没回来?”
韩铁胆沉默。
他看着这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他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说等打完仗,就回来接你。”
狗剩儿咧嘴笑了。
他把那块玉佩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。
“俺等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