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。
周大牛躲在木箱后头,攥着怀里那份契书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远去。
他慢慢探出头,盯着那扇紧锁的门,盯了很久。
京城承天殿,辰时正。
早朝刚开始,户部左侍郎孙有德就迈步出列,手里捧着本新账册。
“陛下,臣有本奏。”
李破靠在龙椅上,手指敲了敲扶手:“说。”
孙有德翻开账册,声音洪亮:“臣奉命核查宁王府青石山铁矿案,发现个有趣的事——天启二十一年至天启二十三年,宁王府那批‘报损’的铁矿石,经手人名叫周济民。”
殿内嗡嗡声四起。
宁王萧永宁站在班列里,脸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孙有德继续念:“周济民,天启二十年前任宁王府账房管事,天启二十一年突然辞差,去向不明。经查,此人乃前户部主事周继业之弟。”
他把账册合上,抬起头:
“王爷,您那账房管事,怎么突然就跑了?”
萧永宁迈步出列,走到殿中央,朝李破躬身一礼:
“陛下,臣弟冤枉。周济民当年辞差,说是回乡养老,臣弟准了。至于他去了哪儿,臣弟确实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孙有德冷笑,“王爷,您那六千把刀,经他的手铸的;您那一千二百名‘活契’,经他的手签的。您什么都不知道?”
萧永宁盯着他,脸上还挂着笑,可眼底已经结了冰。
“孙大人,”他慢条斯理道,“您查账查得仔细,臣弟佩服。可您能不能告诉臣弟——周济民现在在哪儿?”
孙有德噎住了。
萧永宁转向李破,一揖到底:
小主,
“陛下,臣弟愿配合三司,彻查此案。但求陛下给臣弟三个月时间,让臣弟亲自把周济民找出来,押到京城对质。”
殿内一片寂静。
李破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五哥,”他说,“朕给你三个月。可要是找不出来呢?”
萧永宁抬起头,嘴角勾起一抹笑:
“找不出来,臣弟甘愿领罪。”
李破站起身,扫了一眼殿内百官:
“传旨——宁王萧永宁限期三月,缉拿周济民归案。逾期不获,按谋逆论处。”
百官跪地领旨。
萧永宁站在原地,盯着李破的背影消失在侧殿门口。
他摸了摸袖中那封信——周济民昨夜派人送来的,只有一行字:
“那批契书,已转移。”
漠北那处山坳,戌时三刻。
沈重山蹲在巨石后头,盯着那间被锁上的木屋,盯了整整一天。
“沈老,”王栓子凑过来,“周大牛那边传信了——契书少了一份,周济民起疑了,把门锁上了。”
沈重山独眼一眯。
“少的那份,是什么人的?”
王栓子从怀里掏出张纸条:“周大牛抄下来的——周三娃,辽东青阳镇人氏,天启二十一年三月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