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0章 西域的饵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1633 字 24天前

河面上,最后一抹夕阳沉了下去。

夜色,渐渐漫上来。

凉州节度使府,亥时三刻。

韩元朗蹲在后院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那个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他面前站着周大牛,二十个少年里最瘦的那个,可那双眼睛,亮得像狼。

“大牛,”韩元朗开口,“你知道老子为什么留你吗?”

周大牛摇摇头。

韩元朗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纸——是周继业派人送来的那封,扔给他。

周大牛接过,展开,盯着上头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
“将军,这……”

“你爹叫周济民。”韩元朗打断他,“你爷爷叫周继业。你姓周,不姓别的。”

周大牛浑身一颤,手里的羊皮纸差点掉地上。

他猛地抬起头,盯着韩元朗,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
“将军,俺……”

“老子告诉你这些,”韩元朗站起身,拍拍他肩膀,“不是让你认祖归宗。是让你知道——你这条命,是你自己的。想给谁卖命,自己选。”
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三步忽然停住,没回头:

“那二千多人,是你爷爷从凉州要走的。老子给了。现在老子问你——你是留在凉州,还是去西域?”

周大牛站在原地,攥着那张羊皮纸,攥得指节发白。

演武场上,风刮过来,卷起一片沙土。

他抬起头,望着西边黑沉沉的天。

那边,是他爷爷在的地方。

那边,有二千多个跟他一样的人。

他低下头,盯着手里那块“凉”字腰牌。

“将军,”他忽然开口,“俺留在凉州。”

韩元朗站在演武场门口,背对着他。

月光照在他脸上,映出嘴角那一点笑。

黄河渡口,子时三刻。

对岸那杆大纛忽然动了。

不是被风吹的,是被人降下来的——从三丈高的杆顶,降到一半。

紧接着,河面上亮起十几点火光,是西漠人的渡船,正朝这边驶来。

谢长安站在码头边,攥紧刀柄。

船队驶到河心,忽然停了。

打头那艘船上,阿史那铁木站在船头,手里拎着个羊皮酒囊,朝这边挥了挥。

谢长安咧嘴笑了。

“传令,”他转身,“炮口抬高,别打着那老狐狸。”

身后,韩老汉蹲在茶摊边,盯着河心那艘船,独眼里映着火光。

他摸了摸怀里那半块麒麟玉佩——是赵横临走前还给他的。

二十年了。

那孩子,该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