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将军!”他走上码头,脸上堆着笑,“本督来迟一步,西漠人没动吧?”
谢长安咧嘴笑了:“赵总督来得正好。西漠人昨儿夜里动了,可走到河心又退回去了。”
赵德海脸上的笑僵了一瞬:“退回去了?为什么?”
谢长安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,递过去:“阿史那铁木派人送来的,说是粮草撑不住了,要跟咱们谈和。”
赵德海接过,只看了一眼,瞳孔就缩了缩。
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愿退兵三百里,换边市开放。三日后,黄河渡口,面谈。”
他攥着那张纸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谢将军,这……”
“赵总督,”谢长安打断他,“您那三万水师,粮草还能撑几天?”
赵德海噎住了。
谢长安拍拍他肩膀:“三日后,阿史那铁木亲自来谈。到时候您在船上看着,末将上岸跟他谈。谈成了,您押阵;谈崩了,您开炮。”
赵德海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谢将军好算计。”
谢长安咧嘴笑:“赵总督过奖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申时三刻。
算盘珠子噼啪响了整整一天,终于停了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独眼盯着面前那本新送来的账册——是从凉州那边递来的“周姓人员名单”,厚厚一摞,封皮上写着“天启二十一年造册”。
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。
“尚书大人,”他轻声道,“那二百三十七个人,查清楚了。全是韩元朗他爹那辈养在凉州的周姓孤儿,天启二十一年被周继业一锅端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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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重山独眼一眯:“韩元朗他爹?”
“对。”林墨翻开另一本册子,“老韩将军叫韩铁山,天启二十年前任凉州节度使,跟周继业……据说有旧。”
沈重山沉默。
他把账册合上,往后一靠,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。
“林墨。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传信给石牙,”沈重山闭上眼,“让他的人再往凉州靠五十里。韩元朗那秤,快称出结果了。”
凉州节度使府后院,酉时三刻。
周大牛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那两块拼在一起的麒麟玉佩,盯了很久。玉佩上那只麒麟活过来了,两只眼睛亮亮的,像在看他。
“大牛。”
韩元朗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,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“想什么呢?”
周大牛没答话。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你爷爷那人,老子见过一回。”他把酒葫芦递过去,“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账房,来凉州给你爹提亲。你娘那会儿才十六,蹲在茶棚里卖茶,你爷爷一眼就相中了。”
周大牛手一顿,抬起头。
“俺娘……是卖茶的?”
韩元朗点点头:“城外那个茶棚,老乔的铺子。你娘是他侄女,叫乔三娘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两块玉佩,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忽然站起身,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