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攥紧那块地图,攥得指节发白。
“什么狼?”
马三刀没答话,消失在夜色里。
寅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已经空了,他还在往嘴里倒,倒出一滴,咂吧咂吧嘴。周大疤瘌蹲在他身边,手里拿着张刚送到的密报,脸色发白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压低声音,“那俩往凉州来的叛徒,过了骆驼客栈了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“马三刀怎么说?”
“他说……”周大疤瘌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那俩人是故意往这边跑的。后头跟着阿史那铁木的人,少说二百骑。”
韩元朗盯着他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他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,站起身:
“二百骑?阿史那铁木那老狐狸,真舍得下本钱。”
他走到兵器架前,抽出一把横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传令给石牙,”他说,“让他的人往这边靠。老子帮他收拾那二百骑,他帮老子守凉州。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石牙的人可是陛下的人……”
韩元朗转过身,盯着他,那眼神让周大疤瘌脊背发寒:
“陛下的人怎么了?老子又不要他的人,老子要他那三千把刀。”
京城户部后堂,卯时三刻。
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面前摊着三本账册,手指头悬在算盘上空,愣是没拨下去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茶,茶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尚书大人,”林墨轻声道,“凉州那边又有消息了。”
沈重山头也不抬:“说。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西漠那俩叛徒往凉州方向去了。阿史那铁木派了二百骑在后头追。韩元朗让石牙的人往那边靠,说是要帮他们收拾那二百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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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重山手顿了顿,算盘珠子噼啪响了一声。
他慢慢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韩元朗帮石牙收拾人?他是想帮石牙,还是想借石牙那三千把刀?”
林墨没敢接话。
沈重山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冷风灌进来,吹得案上的账册哗啦啦响。
“传信给石牙,”他一字一顿,“让他告诉韩元朗——刀可以借,但借刀的人,得自己来取。”
黄河渡口,卯时五刻。
天边透出一线青白,对岸那杆大纛在晨光里格外刺眼。谢长安蹲在码头边,手里攥着根啃得溜光的羊骨头,眼睛盯着河面上那艘缓缓驶来的小船。
船头站着个人,裹着黑袍子,脸上扣着黄金面具。
阿史那铁木亲自来了。
船靠岸,他跳下来,踩着浅水走到谢长安面前,摘下面具,露出那张枯瘦的脸。左颊那道新添的刀伤还裹着绷带,绷带上渗着血。
“谢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蚀的刀,“老夫来赔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