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攥紧酒葫芦。
乔铁头从他手里拿过酒葫芦,自己也灌了一口:
“你爷爷这辈子就想干一件事——复那个亡了一百三十年的国。为了这事,他把你爹送去辽东,把你娘接去西域,把二百三十七个凉州人弄进山里练刀。”
他顿了顿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可你爷爷忘了——那些人,也是爹生娘养的。”
山坡下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周大牛猛地站起来,手按在刀柄上。
二十匹青骢马冲进客栈院子,打头那个独臂老头翻身下马,抬头往山坡上看了一眼。
马三刀。
周大牛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山坡,在他面前站定。
“马掌柜,您怎么来了?”
马三刀没答话,只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往地上一摊。
“周大牛,”他指着地图上某处,“这地方,认识吗?”
周大牛低头一看——是狼回头往西三百里的一处山谷,地图上标注着三个字:黑风口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你爷爷那二百三十七个人,有一半在这儿。”马三刀抬起头,独眼里闪着刀一样的光,“剩下那一半,在你杀脱欢的那条山道上。”
周大牛攥紧拳头。
马三刀站起身,拍拍膝盖上的土:
“韩元朗让老子问你一句话——那二百三十七个人,你想不想全带回来?”
申时三刻,黄河渡口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杆大纛。阿史那铁木的旗子还在,可旗杆下头多了三顶新帐篷,是那五十个活着回来的骑兵新扎的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在他身边蹲下,“凉州那边有动静了。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:“说。”
韩老汉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过去。
谢长安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马三刀已到狼回头。周大牛明夜动身,往黑风口。”
他把纸条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烧成灰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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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韩,”他忽然问,“你那个侄孙,今年多大?”
韩老汉愣了愣:“十六。”
谢长安点点头,从锅里捞了块羊骨头啃起来。
啃了两口,他忽然停住:
“十六,够杀人了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韩元朗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的酒葫芦空了,他也没让人去装。眯着眼盯着场中那三十三个汉子,看他们对练横刀——刀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,每一次劈砍都带着风声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在他身边蹲下,“马三刀那边传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