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百骑,”他喃喃,“韩元朗那三千把刀,够他们砍的了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面血狼旗下,伸手摸了摸旗杆。
旗杆冰凉,可上头刻着三个字——是他二十年前亲手刻的:凉州周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转过身,“让兄弟们把刀磨亮点。三天后,咱们去给韩元朗送份礼。”
京城养心殿西暖阁,子时三刻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烤火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萧明华已经歇下了,暖阁里只剩赫连明珠蹲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谢长安将军的密报。”
李破接过,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周继业分刀开刃。准葛尔部三百骑东进。韩元朗按兵不动。”
他把信折好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“明珠。”
赫连明珠抬起头。
“白音长老那边,有没有准葛尔部的消息?”
赫连明珠放下刀:“有。三天前送来的信,说准葛尔部的新头人刚上位,急着立威,想拿凉州开刀。”
李破点点头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赫连明珠。
“传旨给谢长安,”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让他告诉韩元朗——准葛尔那三百骑,是周继业送给他的见面礼。”
赫连明珠愣了愣:“周继业?他不是周大牛的爷爷吗?怎么帮起韩元朗了?”
李破咧嘴笑了,露出被红薯烫红的牙床:
“那老东西不是帮韩元朗。他是想看看——韩元朗那三千把刀,到底值不值得他周家的人留下。”
寅时五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院。
周大牛蹲在演武场边,手里攥着那把“凉州周”的横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韩元朗蹲在他身边,手里的酒葫芦空了,他还在往嘴里倒,倒出一滴,咂吧咂吧嘴。
“大牛,”他忽然开口,“准葛尔部那三百骑,你知道是冲谁来的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咧嘴笑了,把空酒葫芦往地上一扔:
“冲你爷爷来的。”
周大牛愣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