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
“你爷爷在西域蹲了二十年,那些部落早把他当眼中钉了。这回他亮旗,那些钉子就动了。”
他转过身,盯着周大牛左眉那道疤:
小主,
“老子问你一句话。”
周大牛攥紧刀柄。
“那三百骑,”韩元朗一字一顿,“老子替你爷爷收了。收完之后,你拿什么还?”
周大牛沉默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照出左眉那道疤,照出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。
他忽然站起身,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麒麟玉佩,放在韩元朗面前的石墩子上。
“将军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俺这条命,够不够还?”
韩元朗盯着那块玉,盯了三息,忽然哈哈大笑。
他把玉佩塞回周大牛手里,转身就走。
走了三步忽然停住,没回头:
“你那命,留着砍人。那三百骑,老子用三千把刀收。”
卯时三刻,骆驼客栈废墟。
马三刀蹲在一根烧焦的房梁上,独眼盯着东边那线渐渐泛白的天。他身后蹲着二十个凉州老兵,个个腰里别着刀,马鞍旁挂着鼓鼓囊囊的褡裢。
“掌柜的,”一个老兵凑过来,“天快亮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把画像塞回怀里,跳下房梁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往西挪三十里。准葛尔那三百骑,老子先替将军踩踩盘子。”
二十匹青骢马踏碎晨光,往西边去了。
废墟后头,周大牛蹲在阴影里,盯着那些远去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四块麒麟玉佩。
月光退去,晨光照在玉上,照出那四只拼在一起的麒麟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韩元朗说的话:
“你爷爷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是钉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