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没回头:“谁?”
亲兵咽了口唾沫:“孙有德府上的管家,说是来送请柬的。”
韩元朗手顿了顿。
他慢慢转过头,盯着那个亲兵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请柬?请老子吃饭?”
亲兵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张烫金的请柬,双手捧着递过来。
韩元朗接过,看了一眼,忽然咧嘴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他把请柬往地上一扔,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:
“告诉那管家——老子不吃孙有德的饭。让他主子把屁股擦干净,别到时候砍脑袋的时候,还带着屎。”
酉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攥着那把马横留下的钥匙,翻来覆去看了八百遍。钥匙是黄铜打的,上头錾着个“马”字,跟他怀里那把一模一样。可这两把钥匙,能打开什么锁,他不知道。
“马掌柜,”马彪蹲在他对面,手里端着碗羊汤,“您别老盯着那把钥匙了,盯不出花来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把钥匙塞回怀里。
他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,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马彪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干爹死的时候,说了什么没有?”
马彪想了想:“说了。他说让俺把那把钥匙收好,等哪天有个独臂的老头来找俺,就给他。”
“就这些?”
马彪点点头。
马三刀沉默。
他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马横那王八蛋,到底留了什么给你?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把刻了“凉州周”的横刀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韩元朗进京三天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。他派人去打听,回来的人说韩将军在驿馆候着,陛下没召见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在他旁边蹲下,“您别太担心了。韩将军在凉州二十年,陛下还能信不过?”
周大牛没吭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