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站起身,把刀收回鞘里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明儿个一早,再带三百人出城。”
周大疤瘌愣了愣:“将军,还去打马匪?”
周大牛摇摇头,盯着西边那片天:
“不打了。往西探探路。韩将军说过,河西走廊这杆秤,得有人看着。”
寅时五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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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赫连明珠蹲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“沈尚书求见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让他进来。”
沈重山进来时,官袍下摆沾满了露水,脸冻得通红。他顾不上行礼,直接把手里的账册往李破面前一递:
“陛下,您看看这个。”
李破接过,翻了几页,手忽然顿了顿。
账册上记着孙有德这三年经手的“礼单”——每一笔都记着时间、地点、送了多少银子、收了多少回扣。最上头那笔,是三个月前,收了凉州一个姓马的商人三千两,帮他在河西走廊开了三家铺子。
“姓马的商人?”李破抬起头。
沈重山点点头:“臣查过了,那人叫马彪,是马横的干儿子。马横是谁?二十年前那个‘河西狼’的弟弟,周继业的拜把子兄弟。”
李破把账册合上,塞进炭炉里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沈重山。
“沈老,”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您觉得孙有德这事儿,该怎么收场?”
沈重山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他:
“要么抄家。”
“要么?”
“要么砍头。”
李破把红薯咽下去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谢长安,”他背对着沈重山,“让他告诉韩元朗——明儿个一早,上朝。孙有德那笔账,朕当面跟他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