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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元朗没答话,只灌了口酒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牛。
周大牛接过,灌了一口。
“能。”韩元朗终于开口,“那老东西命硬,死不了。”
他站起身,盯着官道上那面越来越远的血狼旗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李破为什么让你爷爷进京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苍狼军的刀,不缺料了。因为河西走廊的商路,畅通了。因为西漠那四万五千骑,蹲在边境不敢动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因为你爷爷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在西域蹲了二十年,把那些部落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。李破要问他——西域那条路,能不能走?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继业启程了。三日后到京城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到了之后,别让他住驿馆。安排到陈瞎子的院子里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陈瞎子的院子?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
“那两个老东西,一个在漠北蹲了三个月,一个在西域蹲了二十年。让他们见见面,聊聊。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石牙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从居庸关调五千神武卫,往西推进三百里。周继业进京这档口,草原上那些狼,该老实老实了。”
寅时五刻,黄河渡口。
谢长安蹲在茶摊里,手里端着碗羊汤,眼睛盯着对岸那根光秃秃的旗杆。韩老汉蹲在他身边,独眼也盯着那根旗杆。
“谢将军,”韩老汉忽然开口,“周继业进京,您怎么看?”
谢长安把碗放下,咧嘴笑了:
“怎么看?坐着看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密报,晃了晃:
“石牙那莽夫带了五千人往西推进,马大彪那一万苍狼军蹲在黑风口没动,韩元朗那三千把刀还在凉州城磨着。周继业进京,不过是走个过场。”
韩老汉独眼一眯:“过场?”
谢长安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:
“真正的仗,在西域。周继业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该派上用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