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没吭声。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因为他欠凉州的,还没还清。那二百一十七个人,是替凉州死的。那张地图,是替凉州画的。现在他要替凉州,把那条路走通。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“这条路走通了,往后凉州城的商队,能多走三千里。凉州城的银子,能多赚三成。凉州城的刀,能多砍三倍的人。”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又空了。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压低声音,“探子回来了。周继业那三千多人,已经过了黑风口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个饼子啃了一口。
“过了就过了。”他嚼着饼子含糊道,“西漠那帮孙子呢?”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还在退。已经退到边境一千五百里外了。”
石牙愣了一瞬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饼子塞进嘴里,站起身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弟兄们把刀收起来。周继业那老东西往西去了,西漠那帮孙子,更怕了。”
酉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继业走了。三千二百一十七个人,今儿个一早过的黑风口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走了就好。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站起身走到窗前。
窗外日头西斜,照在宫城琉璃瓦上,泛着一片金红。
“谢长安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周继业那三千多人,能走到大食吗?”
谢长安沉默片刻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那老东西在西域蹲了二十年,知道怎么走。”
李破点点头。
“传旨给石牙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从居庸关再调五千神武卫,往西推进五百里。周继业那三千多人走远了,草原上那些狼,该有人看着。”
戌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