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瞎子蹲在老槐树下头,手里攥着个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盘残局。乌桓蹲在他对面,这莽汉三个月没见,瘦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。
“师父,”乌桓开口,“您说周继业那三千多人,走到哪儿了?”
陈瞎子没答话,灌了口酒。
他把酒葫芦递给乌桓,从怀里掏出块铁矿石,对着日头照了照。
“这玩意儿,”他声音沙哑,“够苍狼军打三年刀。剩下的,还能卖钱。”
乌桓接过那块矿石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“师父,”他忽然问,“那铁矿,咱们什么时候去挖?”
陈瞎子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急什么?让周继业先把路探明白。等他把大食那条路走通了,咱们的铁矿,能卖到三千里外去。”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酒葫芦换了第四个,还是空的。他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,一动不动蹲了两个时辰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在他身边蹲下,从怀里掏出块烤得焦黄的饼子,递过去,“您从昨儿个到现在,水米没打牙。”
石牙接过饼子,咬了一口,嚼得嘎嘣响。
“西漠那帮孙子呢?”他嚼着饼子含糊道。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还在退。已经退到边境两千里外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饼子悬在半空。
他把饼子塞进嘴里,站起身,走到城墙边,盯着关外那条官道。
“传令下去,”他说,“让斥候营再往前探五百里。老子要知道,那帮孙子到底在怕什么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左眉那道疤在暮色里格外显眼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京里说什么?”
韩元朗没答话,把密报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军饷不够。让苍狼军自己挣。”
他愣住。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自己挣?那帮朝堂上的老爷,以为银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烧成火红色的天。
“大牛,”他没回头,“你知道凉州城最挣钱的买卖是什么吗?”
周大牛想了想:“商队?”
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商队是一桩。还有一桩,是护商队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摊在案上。地图上,河西走廊那条线画得清清楚楚,从凉州一直延伸到西域深处。
“往后周继业把大食那条路走通了,商队会多十倍。”他指着那条线,“这三千里的商道,需要有人护着。护一天,收一天的银子。”
周大牛盯着那条线,盯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