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元朗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:
“是脱脱部落那批残兵。三个月前被周大牛砍了一百三十七颗脑袋,挂在黑风口示众。剩下这三十七个,躲在山里不敢出来,这回是憋不住了。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西五十里,那处山谷。
周大牛蹲在谷口一块巨石上,手里攥着那把滴着血的横刀,盯着谷底那三十七具尸体。砍了半个时辰,三十七个马匪,死了三十五个,跑了两个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跑过来,喘着粗气,“抓到一个活的!”
周大牛从巨石上跳下来,走到那个俘虏面前。
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汉子,脸上有道新添的刀伤,血糊了半张脸,可那双眼睛还亮着,死死盯着他。
“你老大是谁?”周大牛蹲下,盯着他。
那汉子没吭声。
周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那汉子盯着那几块玉,瞳孔缩了缩。
“你……你是周济民的儿子?”
周大牛手顿了顿。
“你认识俺爹?”
那汉子忽然笑了,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你爹当年救过老子一命。老子这条命,是你爹给的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官道边上。
那独眼老头蹲在木牌下头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三十几骑,打头的是周大牛,左眉那道疤在暮色里格外显眼。
周大牛在老头面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掌柜的,”他把一个钱袋子扔给老头,“那三十七个马匪,砍了三十五个,跑了两个。你的货,没事了。”
老头接过钱袋子,掂了掂——是昨儿个他交的那五十两银子,原封不动。
他愣住。
周大牛翻身上马,回头看了他一眼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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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一回,不收钱。往后走这条道,记得交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老头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他把钱袋子塞回怀里,从烟袋锅里磕了磕烟灰。
“这苍狼军,”他喃喃,“有点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