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从怀里掏出块银子,扔给旁边的奴隶贩子。
奴隶贩子接过银子,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,用生硬的汉话说:
“这三个,三百两。您要,拿走。”
周继业没还价,又掏出两块银子扔给他。
奴隶贩子打开笼子,把那三个汉人放出来。
三个汉人扑通跪在他面前,磕头磕得额头渗血。
周继业没扶他们,只摆了摆手:
“起来。跟老子走。”
酉时三刻,撒马尔罕城外,那三十几顶帐篷前头。
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上,手里攥着块馕饼,啃一口,盯着那三个新来的汉人。他们喝了水,吃了东西,脸上的灰洗干净了,露出底下年轻的脸。
“叫什么?”他问。
那个年轻的女人先开口:“民女姓孙,叫孙二丫,辽东人。”
两个男的也开口了,一个姓刘,叫刘大锤,也是辽东人;一个姓赵,叫赵铁牛,是北境人。
周继业盯着他们看了三息,忽然笑了。
“辽东人,北境人,都跑到大食来了?”他把馕饼塞进嘴里,“说说,怎么被劫的?”
孙二丫低下头,声音发颤:“三个月前,俺们跟着一支商队往西边走,想寻条活路。走到半道上,遇上一伙马匪,把商队劫了。男的杀了大半,女的……女的卖到这儿来了。”
周继业沉默。
他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,抹了把嘴。
“往后跟着老子。”他说,“老子带你们回凉州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密报。周大牛站在他身后,大气不敢喘。
“将军,”周大牛忍不住开口,“俺爷爷那边有消息了?”
韩元朗没答话,把密报扔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