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摇摇头。
他抬起头,盯着撒马尔罕城方向。
“老子要再往西走。”他说,“看看大食人的王城,在什么地方。”
亥时三刻,狼回头客栈。
马三刀蹲在灶台边,手里的烟袋锅子点了灭,灭了点,一下午点了八回。乔铁头蹲在他对面,手里攥着那块玉坠,盯了很久。
“爹,”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老爷子派人送信回来了。”
马三刀手顿了顿,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说什么?”
乔铁头从怀里掏出张抄录的羊皮纸——是周大牛派人送来的,上边是周继业那封信的内容。
马三刀接过,只看了一眼,独眼就眯成缝。
“胡椒三十两?”他喃喃,“凉州才卖十两。这趟买卖,值得干。”
他把羊皮纸塞回乔铁头手里,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他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儿子有出息了。”
寅时五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继业来信了。撒马尔罕城的胡椒三十两,弯刀五十两,比凉州贵三倍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贵三倍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传旨给韩元朗,让他组织商队,往撒马尔罕走一趟。赚来的银子,一半归苍狼军,一半归国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