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狗剩儿,”他说,“跟叔走。”
申时三刻,布哈拉城外二十里,戈壁滩上。
两千个人撤得干干净净,后头跟着八十七个刚救出来的汉人。周继业蹲在一块风棱石上,手里攥着酒葫芦,盯着布哈拉城方向。城楼上烟火冲天,是他临走前放的——烧了那奴隶市场,给大食人留个教训。
“老爷子,”独臂汉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清点完了。八十七个人,全救出来了。咱们折了十三个兄弟,伤了二十七个。”
周继业手顿了顿。
他把酒葫芦塞回怀里,站起身。
“十三个兄弟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记下来。等回凉州,挨个立牌位。”
酉时三刻,撒马尔罕城外,周继业的营地。
一百二十四个汉人围坐在篝火边——三十七个从撒马尔罕救出来的,八十七个从布哈拉救出来的。他们喝了水,吃了东西,脸上的灰洗干净了,眼睛都盯着周继业。
周继业蹲在最前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盯着那些脸。
“你们,”他开口,“都是从哪儿来的?”
一百二十四个声音同时响起:
“辽东!”“北境!”“凉州!”“京城!”
周继业摆摆手,让他们安静。
“从今儿个起,”他说,“你们是苍狼军的人。跟着老子,回凉州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外三十里,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。
马三刀蹲在那儿,手里攥着烟袋锅子,盯着官道尽头那片越来越近的烟尘。两千多个人,后头跟着一百多个衣衫褴褛的汉人,打头的是周大牛,左眉那道疤在暮色里格外显眼。
周大牛在他面前勒住马,翻身下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马掌柜,”他说,“俺们回来了。”
马三刀盯着他身后那一百多个汉人,盯了很久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