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刀接过,盯着上头的“周”字,盯了很久。
“巴图尔那王八蛋,”他喃喃,“还活着?”
周继业点点头。
“活着。还想借准葛尔人的兵,打凉州。”
戌时三刻,凉州城墙上。
周大牛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城楼下那两道越来越近的身影。周继业和马三刀,两个独臂的老头,一前一后,正往城墙上爬。
他在周继业面前跪下。
周继业没扶他,只从他手里拿过那五块玉佩,对着暮色照了照。
“大牛,”他开口,“你知道这五块玉,是哪儿来的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周继业把玉佩塞回他手里:
“是你娘留给你的。她死之前,让马横转交给马三刀,马三刀又转交给你。这五块玉,拼起来是一只麒麟。麒麟是凉州的图腾,是你娘的念想。”
周大牛攥着那五块玉,攥得指节泛白。
周继业在他身边蹲下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大牛,”他说,“准葛尔人要来了。巴图尔那王八蛋,要带五千骑过来。加上赤温那一万,加上大食那三万,四万五。”
周大牛没吭声。
周继业转过头,盯着他左眉那道疤:
“怕不怕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周继业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口的牙:
“不怕就好。老子在西域蹲了二十年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四万五,照样打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准葛尔人要出兵了。五千骑,三天后到西漠边境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五千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“加上赤温那一万,加上大食那三万,四万五。石牙那三万神武卫,加上凉州那两万苍狼军,五万。五万对四万五,有得打。”
窗外夜色沉沉,不见星月。
“传旨给沈重山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把国库里那四十二万两,全拨到凉州去。苍狼军的抚恤、神武卫的军饷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谢长安愣住:“陛下,全拨出去,国库就空了。”
李破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:
“空了就空了。打完仗,朕再挣回来。告诉石牙——那四万五千人,朕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