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”乔铁头忽然开口,“周大牛那孩子走了。”
马三刀没吭声,只从灶膛里夹出块烧红的炭,点着了烟袋锅子。他吸了一口,吐出一团白雾。
“走了好。”他说,“那孩子,该去见见世面了。”
乔铁头盯着他:“爹,您不去送送?”
马三刀摇摇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——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三娘,”他喃喃,“你侄孙去京城了。等他回来,让他来看看你。”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马三刀抬头,周大牛推门进来,在他对面蹲下,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放在灶台上。
“马掌柜,”周大牛说,“这玉,您替俺收着。”
马三刀盯着那五块玉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他把玉推回去:
“这是你娘留给你的。老子替你守了二十年,该你自己守了。”
申时三刻,黑风口
石牙蹲在那块三丈高的巨石上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他身后,八千二百个神武卫老兵正在扎营,帐篷一顶一顶立起来,炊烟把半边天都染白了。
“将军,”王栓子爬上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周大牛那小子往京城去了。”
石牙手顿了顿,灌了口酒。
“去了好。”他说,“那小子,该去见见陛下了。”
王栓子咽了口唾沫:“将军,咱们那八千二百人,还守在这儿?”
石牙点点头,把酒葫芦往城下扔去。
“守。”他说,“周大牛走了,凉州还有六千八百个苍狼军。韩元朗那老东西还在,周继业那老东西也跟着去了京城。老子不守,谁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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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,盯着西边那片天:
“传令下去,让弟兄们把刀磨快点。那帮孙子要是敢来,就让他们有来无回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
陈瞎子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三天了,凉州那边的消息一条接一条传回来,每一条都是好消息——哈桑退了,赤温退了,巴图尔跑了。
“师父,”乌桓在他身边蹲下,这莽汉比三个月前又黑了一圈,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亮,“周大牛那小子进京了。”
陈瞎子手顿了顿,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对着夕阳照了照。
“进就进了。”他说,“那小子,该去见见陛下了。”
乌桓挠挠头:“师父,咱们那三千苍狼卫,还去不去凉州?”
陈瞎子摇摇头。
他把那块矿石塞回怀里,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。
“不去了。”他说,“凉州那边打完了。咱们回漠北,守着那处铁矿。等周大牛从京城回来,让他派人来挖。”
戌时三刻,京城永定门外
周大牛勒住马,盯着前头那座高大的城门。城门楼上挂着三个大字——永定门,在暮色里泛着金红色的光。
“爷爷,”他回头看了一眼周继业,“这就是京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