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继业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。
“这就是京城。”他说,“老子二十年没来了。”
周大牛攥紧缰绳。
城门口站着个人——谢长安。这黑脸汉子一身便装,手里拎着盏气死风灯,眯着眼盯着他们。
“周大牛?”他开口。
周大牛翻身下马,走到他面前。
谢长安盯着他左眉那道疤,盯了三息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陛下等你呢。”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推门进来,在他身后站定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开口,“周大牛到了。周继业也跟着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门推开,周大牛走进来,身后跟着周继业。
周大牛走到李破面前,扑通跪下,额头抵地。
“陛下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草民周大牛,替那一万零三百个兄弟,给您磕个头。”
李破盯着他花白的头顶,盯了三息。
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周大牛没动。
李破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蹲下,盯着他左眉那道疤。
“周大牛,”他说,“你知道朕为什么叫你来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
李破从怀里掏出块东西,塞进他手里。
周大牛低头一看——是块铁质军牌,上头錾着个“狼”字,背面刻着他的名字。
“这是苍狼卫的军牌。”李破说,“从今儿个起,你是苍狼卫的副统领。那六千八百个苍狼军,归苍狼卫管。”
周大牛愣住。
李破站起身,走回炭炉边,重新蹲下。
“周继业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那三千苍狼军,还在西域?”
周继业点点头。
李破从炭炉里夹出另一个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周继业:
“让他们别回来。大食人那三万骑兵,还没死心。你那一千五百人,留在那边,盯着他们。”
周继业接过红薯,没吃,独眼盯着李破:
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
“这是要让你那三千人,把大食人的路,再往西探三千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