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的抚恤,一两都不能少。”
午时三刻,凉州节度使府后堂
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个新装的酒葫芦,眯着眼盯着面前那张刚送到的信。信是沈重山派人送来的,厚厚三张纸,上头密密麻麻列着抚恤的数目和发放的日期。
周大疤瘌站在他身后,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,可他已经闲不住了。
“将军,”周大疤瘌忍不住开口,“抚恤发了?”
韩元朗点点头,把信扔给他。
周大疤瘌接过,只看了一眼,眼眶就红了。
“二百二十二万两,”他喃喃,“一人一百两……”
韩元朗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:
“那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,值这个价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西边那片灰蒙蒙的天。
“疤瘌,”他没回头,“周大牛那小子,还在京城学认字?”
周大疤瘌点点头:“陈瞎子教着,听说认了五百多个了。”
韩元朗咧嘴笑了,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:
“五百多个?够用了。等他回来,让他看看这二百二十二万两的账,让他知道,那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,朝廷记着。”
申时三刻,京城城南柳树巷
周大牛蹲在炕上,手里攥着那本《千字文》,盯着上头那些字发呆。五百多个字,他认了半个月,可还是看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。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。”他喃喃念着,“日月盈昃,辰宿列张。”
陈瞎子蹲在他对面,烟袋锅子叼在嘴里,眯着眼盯着他。
“小子,”陈瞎子忽然开口,“凉州那边抚恤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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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大牛手顿了顿,抬起头:
“发了多少?”
陈瞎子从怀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羊皮纸,递给他。
周大牛接过,上头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:
“二百二十二万两。每人一百两。”
他盯着那行字,盯了很久。
“二百二十二万两,”他喃喃,“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……”
陈瞎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了磕,从怀里掏出那块铁矿石,放在炕沿上。
“小子,”他说,“你知道这两万二千二百个兄弟,是怎么死的吗?”
周大牛摇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