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牛带着三千人,迎上了那五千大食骑兵。
双方在戈壁滩上对峙了半炷香的工夫。铁牛按照周大牛的吩咐,先放了几箭,射倒几个大食兵,然后调头就跑。大食人果然追上来,一路追到寨子外头三里处。
然后他们勒住了马。
寨子外头,一万苍狼军正在严阵以待。壕沟虽然只挖了一道,可沟里插满了削尖的木桩。寨墙虽然只垒了一丈高,可墙上站满了弓箭手。箭楼上虽然没有箭,可站着人,手里举着火把,随时能点火箭。
大食人的领兵将军是个独眼的汉子,叫哈立德——不是被炸死的那个,是第三个哈立德,曼苏尔的第三个侄子。他盯着那座寨子,盯了很久。
“撤。”他说。
五千人调转马头,往西边去了。
申时三刻,寨子里
铁牛蹲在周大牛面前,脸上全是笑:“将军!那帮孙子被吓跑了!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对着日光照了照。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跑了就好。”他说,“让他们回去告诉曼苏尔——这寨子,不好打。”
周继业在他身边蹲下,灌了口酒。
“大牛,”他说,“曼苏尔那老东西,不会就这么算了。这五千人回去报信,他下次来的,就是五万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咱们得抓紧。十天之内,把寨墙再垒高一丈,壕沟再挖两道,箭楼再立十座。”
他站起身,冲下头吼道:
“弟兄们!大食人跑了!可他们还会回来!抓紧干活,十天之内,把这寨子建得铁桶似的!”
一万人同时动起来,镐头挥舞,铁锹翻飞。
酉时三刻,凉州周家祠堂
韩元朗蹲在最前头那块牌位前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往碗里倒酒。倒满了,他就盯着那碗酒发呆,盯一会儿,再往下一块牌位前头挪。七万一千八百一十七块牌位,从祠堂里摆到院子里,从院子里摆到门口,从门口摆到街上。三里长的街上,全是牌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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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牙蹲在他身后,手里也攥着酒葫芦,空葫芦。
“老韩,”石牙忽然开口,“你说周大牛那小子,能在西边站住脚吗?”
韩元朗没答话。
他挪到第七万块牌位前头,倒满一碗酒,盯着那碗酒发呆。
第七万块牌位上的名字,叫周大锤。是周继业身边的那个老亲兵,鬼哭峡那一仗,他跟着周继业去埋火药,炸死了三千大食人,自己也死在爆炸里。尸骨无存,只剩一块牌位。
“能。”韩元朗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那小子,没办不成的事。”
他把那碗酒端起来,泼在地上。
石牙沉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