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子守一线天。那地方老子跑了三十年,闭着眼都能打。”
周大牛看向周石头。
“石头,你跟着俺守定西寨。”
周石头攥紧刀柄。
“爹,俺能行吗?”
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 轻享书库
“能。”他说,“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守过城。”
戌时三刻,赛义德的帐篷里
赛义德蹲在羊皮褥子上,面前摆着那份刚送到的战报。十二万大军退了,周大牛那小子又赢了。他盯着那份战报,盯了很久。
帐篷外头,两个苍狼军老兵蹲在那儿“保护”他,实则是监视。可他不在乎。
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——是临行前曼苏尔亲手交给他的密令,他一直贴身藏着。
上头只有一行字:
“拖住他。待本王调齐二十万大军,再图后计。”
他把密令凑到烛火上,看着火苗把它舔成灰烬。
二十万大军。
周大牛,你等着。
亥时三刻,京城养心殿西暖阁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谢长安蹲在他对面,把定西寨那边的消息一字不漏说了。
“陛下,”谢长安末了补充道,“周大牛那小子又守住了。折了六千五,曼苏尔退了十二万。他还收了个义子,叫周石头,是个十五岁的孤儿。”
李破手顿了顿,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谢长安:
“义子?”
他把红薯咽下去,忽然笑了。
“那小子,有出息了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窗前,盯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传旨给沈重山,”他背对着谢长安,“让他再拨五十万两银子给周大牛。祠堂要修,牌位要刻,抚恤要发。让他可劲儿花,花完了朕再挣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,照在琉璃瓦上。
远处,定西寨方向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祠堂里的长明灯。
十万六千三百一十八盏灯,照着十万六千三百一十八块牌位。
每一盏灯,都是一条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