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架投石机又开始砸了。石头呼啸着飞过来,有的砸在寨墙上,有的砸进寨子里,有的砸在荒地上。一块一百斤的石头砸进新翻的地里,砸出个大坑,把刚种下去的种子砸得稀巴烂。
周大牛蹲在地头,盯着那些呼啸而来的石头,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。
“爹,”周石头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他们把种子砸烂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让他们砸。”他说,“砸烂了,再种。他们砸一颗石头,咱们种十颗种子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那片被砸烂的地前头,蹲下,抓起一把被砸碎的种子,捏了捏。
“石头,”他说,“你说这三千斤种子,够种几次?”
周石头想了想。
“三千斤种子,一亩地种十斤,能种三百亩。”他说,“他们砸一次,咱们就得重新种。”
周大牛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那就重新种。”他说,“他们砸一天,咱们种一天。他们砸一个月,咱们种一个月。看谁能耗过谁。”
申时三刻,荒地。
三百人顶着投石机的石头,一锄头一锄头地刨着地。石头砸下来,他们就躲一躲。石头砸完了,他们继续刨。没人抱怨,没人退缩,就那么一下一下地刨。
周石头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。
“石头,”王二虎爬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独臂撑着地,“这么种下去,啥时候是个头?”
周石头摇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俺知道,不种,就没粮。没粮,就守不住寨子。守不住寨子,那十二万多个兄弟的牌位,就白摆了。”
酉时三刻,荒地。
太阳快落山了。三百人刨了一天,又刨出三十亩地。投石机砸了一百多颗石头,砸烂了二十几亩刚种下去的地,可剩下的,还好好的。
周大牛蹲在地头,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,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。
“爹,”周石头在他身边蹲下,“今天种了三十亩,砸烂了二十亩,还剩十亩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“十亩也好。”他说,“十亩能收二十石粮。够咱们吃半个月的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“收工。明天接着种。”
戌时三刻,巴格达王宫最深处的密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