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三刻,官道上。
李破骑在马上,眯着眼盯着前头那条灰蒙蒙的官道。二十几个便装护卫散在四周,扮成商队伙计的样子,可那些人的眼睛,一个个比鹰还亮。 零零轻小说
“东家,”萧明华策马跟上来,压低声音,“前头就是居庸关的岔路口了。往北是去北境,往西是去凉州。”
李破点点头。
他勒住马,回头看了一眼那四辆装得满满当当的骡车。
“茶叶是今年的新茶?”他问。
秦放策马过来:“是。江南织造局的案子查完后,孙有余从那边弄来的。说是给商队当幌子,顺便试试这条商道到底好不好走。”
李破笑了。
“孙有余那小子,”他说,“查账查出经验来了。”
他一夹马肚子,往西边那条岔路拐去。
二十几骑跟在他身后,马蹄踏起的烟尘把半边天都染黄了。
申时三刻,居庸关城楼。
石牙不在,守关的是个叫赵大石的校尉,三十出头,脸上有道马蹄形的疤。他蹲在城楼上,盯着下头那支正在过关的商队,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“头儿,”一个老兵凑过来,“那支商队有点怪。二十几个人,押着四辆骡车,可那帮人的眼神,不像贩货的,倒像当兵的。”
赵大石点点头。
他盯着那个打头的中年汉子——穿着件半旧的青灰棉袍,骑在青骢马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那人的脸被毡帽遮着,看不清长相,可那股子气势,隔着三十丈都能感觉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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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放行。”他说,“别惹事。”
老兵愣住:“头儿,不查查?”
赵大石摇摇头。
“查什么查?”他说,“那帮人要是想惹事,早惹了。”
酉时三刻,居庸关往西五十里,一处驿站。
李破从马上跳下来,活动活动筋骨。四个女子也下了马,围坐在驿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头。秦放带着人在四周检查了一遍,回来蹲在李破旁边。
“东家,”他说,“前头再有三百里,就是凉州地界了。周大牛那小子派了人在半路接应,估计明儿个能碰上。”
李破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张羊皮地图,摊在膝盖上。地图是孙有余从江南带回来的那种,上头的线条画得密密麻麻,可河西走廊那一段,他用朱笔描了好几遍。
“明华,”他忽然开口,“你说周大牛那小子,在定西寨种地,能种出多少粮?”
萧明华蹲在他旁边,想了想。
“按他报上来的数,三千亩,一亩两石,一年六千石。”她说,“够他那一千多人吃一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