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东家,”萧明华压低声音,“您看那边。”
李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街角蹲着个瘦小的孩子,七八岁,身上穿着件破破烂烂的羊皮袄子,手里捧着个豁口的粗瓷碗,正在跟一个卖羊肉的汉子说话。
那汉子摆摆手,孩子低下头,走了。
李破把馕饼塞进嘴里,站起身,走到那孩子面前。
“小娃娃,”他蹲下,盯着那双脏兮兮的眼睛,“你叫什么?”
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。
“俺叫狗蛋。”他说,“俺娘病了,俺想买块羊肉给她补补。可俺没钱。”
李破从怀里掏出块碎银子,塞进他手里。
“拿着,”他说,“去买羊肉。”
孩子愣住。
他盯着手里那块银子,又盯着李破那张脸,盯了很久。
“叔,”他说,“您是好人。”
他转身就跑,消失在人群里。
李破蹲在原地,盯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,盯了很久。
“东家,”萧明华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您怎么哭了?”
李破抹了把脸。
“没哭。”他说,“风大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北的贫民窟。
李破蹲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前头,盯着里头那张用木板搭成的床。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,脸色蜡黄,嘴唇干裂,眼睛闭着。狗蛋蹲在床边,手里捧着块刚煮好的羊肉,正小心翼翼地往她嘴里送。
小主,
“娘,”他说,“您吃口。吃了就好了。”
女人睁开眼睛,盯着他,眼泪流下来。
“狗蛋,”她说,“这肉哪来的?”
狗蛋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有个好心的叔给的。”他说,“他给了俺一块银子,俺买了肉,还剩好多。”
李破站起身,走进去。
狗蛋回过头,看见他,眼睛亮了。
“叔!”他说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李破在他身边蹲下,盯着那个女人。
“大嫂,”他说,“你什么病?”
女人挣扎着想坐起来,被李破按住。
“民妇……民妇也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就是浑身没劲,吃不下东西。”
李破转过头,盯着蹲在门口的秦放。
“去请个郎中。”
酉时三刻,土坯房里。
郎中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姓孙,在凉州城行医三十年。他给那女人把了脉,又看了看舌苔,站起身,走到李破面前。
“东家,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病不是病。”
李破眯起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