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。
地里有人。
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中年人,蹲在地头,盯着那些绿芽,一动不动。
狗蛋跑过去,蹲在他旁边。
“叔,”他说,“您也来看麦子?”
那人转过头,露出一张白净的脸,三缕长须——是吴峰。
“狗蛋,”吴峰笑了,“你又长高了。”
狗蛋挠挠头。
“叔,”他说,“您怎么又来了?”
吴峰盯着地里那些绿芽。
“来看看。”他说,“看看这麦子,能不能养活你们。”
狗蛋蹲在他旁边,也盯着那些绿芽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俺娘说了,这麦子长好了,秋天就能收。收了麦子,就能吃白面馍馍。”
吴峰转过头,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。
“狗蛋,”他说,“到时候给叔留一个。”
狗蛋咧嘴笑了,露出豁了颗门牙的牙床。
“留两个!”
亥时三刻,定西寨外。
周大牛带着五百人回来了。个个灰头土脸,可个个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爹,”周石头策马过来,“烧成了?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,对着月光照了照。玉上又溅了新血,可那五只麒麟眼睛,还是那么亮。
“烧成了。”他说,“二十架攻城车,烧了十七架。剩下三架,吓得跑回去了。”
周石头眼睛亮了。
“十七架,”他说,“够他们再等一个月的。”
远处,西边的天际线上,隐隐有火光闪动。
那是攻城车燃烧的火光。
大食人又要等一个月了。
一个月后,麦子该抽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