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大食人,把南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云梯一架一架搭上寨墙,又被滚木礌石砸下来。箭矢如蝗,在空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双方的尸体在城下堆得越来越高。
周大柱蹲在垛口后头,手里的刀已经豁了三个口子,可他还在砍。身边不断有兄弟倒下,可他没顾上看,只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人影。
“周大柱!”周大牛从西门赶过来,带着一千人,“顶住!”
周大柱回过头吼道:“顶住了!将军,您放心!”
申时三刻,定西寨南门。
大食人的第五次攻城退了。
周大柱蹲在一块石头上,浑身是血,手抖得连刀都握不住了。八百守军,折了三百,还剩五百。两万大食人,死了两千,还剩一万八。
“将军,”周大柱爬过来,“南门守住了。”
周大牛点点头。
他蹲在南门城墙上,盯着南边那片戈壁滩。
“大柱,”他说,“你说他们明天还会攻南门吗?”
周大柱想了想。
“会。”他说,“他们想从南门跑,可跑之前,得先拿下南门。”
周大牛忽然笑了。
“那就让他们拿。”他说,“明天,南门留三百人。他们攻进来,就往戈壁滩跑。跑进去,就是死路。”
酉时三刻,定西寨议事厅。
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,面前摊着那张羊皮地图。石牙蹲在他旁边,周石头蹲在门口,王二虎蹲在墙角,陈瞎子蹲在窗户边。
“今天折了一千五,”周大牛开口,“还剩三千八。大食人死了三千,还剩四万七。”
石牙灌了口酒。
“一比十二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能打。”
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南门的位置。
“明天,南门留三百人。”他说,“他们攻进来,就往戈壁滩跑。跑进去,就是死路。”
石牙盯着他那双狼一样的眼睛。
“周大牛,”他说,“你那三百人,是去送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