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牛忽然笑了:“石头,你比俺想的倔。”
戌时三刻,定西寨的空地上。
三十几个孤儿蹲在地上,盯着周大牛。最大的那个叫周大柱,十四岁,是周大疤瘌的儿子,脸上有道疤,跟他爹一模一样。最小的那个叫周小丫,五岁,是王二虎捡回来的,瘦得像只小猫。
“弟兄们,”周大牛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你们要去凉州念书了。念好了,往后有出息。念不好,回来跟俺打仗。”
周大柱站起来:“将军,俺不想念书。俺想打仗。”
周大牛盯着他:“你爹打仗打残了,你也想残?”
周大柱攥紧拳头:“俺不怕。”
周大牛蹲下,盯着他那双倔强的眼睛:“大柱,你爹是英雄。可英雄的儿子,不一定非得打仗。念书,也能当英雄。”
亥时三刻,凉州城北的贫民窟。
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今天在学堂认了三个字——人、手、口。孙先生说,认全了一千个字,就能看懂账本。看懂账本,就能做生意。做生意,就能赚银子。
“狗蛋,”屋里传来声音,“睡觉了。”
狗蛋应了一声,站起身,往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:“娘,俺今天认了三个字。”
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,盯着他:“哪三个?”
狗蛋用手指在地上比划:“人、手、口。”
刘大妞盯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,眼泪流下来:“好。明天认四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