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,在鞋底磕了磕:“三天?够那小子再准备一回的。”
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,没点火,就那么叼着:“传令下去,盯紧了。他们一动,咱们就动。”
申时三刻,凉州城门口。
刘大妞蹲在城门洞里,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,盯着外头那片金黄的麦田。麦子熟了,金灿灿的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她家的三十亩,也在里头。她种了一个月,守了一个月,一天没歇过。可大食人来了,三天后就能到。
“刘大姐,”旁边那个年轻媳妇走过来,在她身边蹲下,手里捧着碗热茶,“喝口暖暖身子。麦子熟了,该收了。”
刘大妞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她把碗还给年轻媳妇,盯着那片麦田:“收。今天就开始收。三天之内,收完。”
年轻媳妇愣住:“三天?六千亩地,三天能收完吗?”
刘大妞站起身:“能。一人一亩,三千人三天就能收完。收不完,大食人来了,这麦子就没了。”
酉时三刻,凉州城外的那片麦田里,亮起了三千支火把。
三千个难民,每人手里攥着把镰刀,在火光里站着,等着韩元朗下令。一个月前,他们在这片地上开荒、播种、守苗。一个月后,他们要收麦了。
“老少爷们,大娘大婶们,”韩元朗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大食人三天后就到了。这麦子,三天之内必须收完。收不完,就没了。怕不怕?”
三千人同时吼道:“不怕!”
韩元朗把酒葫芦高高举起:“开工!”
戌时三刻,麦田里。
三千人排成三十排,一人一行,镰刀飞舞,麦秆倒下一片又一片。刘大妞在最前头,手里的镰刀快得像风,割一把,捆一把,扔在后头。狗蛋跟在后头,把那些捆好的麦个子摞成堆。
“娘,”他喊,“您慢点,俺摞不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