酉时三刻,苍生学堂。
狗蛋蹲在学堂门口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外头那片正在扩建的工地。二十几个工匠,正在挖地基、搬石头、砌墙。孙先生说了,新学堂能坐一百个人。加上他教的那二十几个,能收一百个学生。
“狗蛋,”孙有才从工地那边走过来,在他身边蹲下,“新学堂建好了,你就是正式的小先生了。每个月,给你发半两银子的束修。”
狗蛋愣住:“先生,俺不要银子。俺娘说了,念书是大事,不能要银子。”
孙有才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:“狗蛋,你娘说得对。念书是大事,不能要银子。可你教别人念书,是更大的事。这半两银子,是你应得的。拿着,给你娘买点好吃的。”
戌时三刻,狗蛋家门口。
狗蛋蹲在那棵歪脖子树下,手里攥着那半块银子,盯着天上那些亮晶晶的星星。今天,他成了苍生学堂的小先生。孙先生说,每个月给他半两银子。他要把这半两银子交给他娘,让她买点好吃的。
“狗蛋,”屋里传来声音,“睡觉了。”
狗蛋应了一声,站起身,往屋里走。走了两步,他忽然停住。
“娘,”他说,“俺今天当先生了。”
刘大妞从屋里探出头,盯着他:“当先生?你才七岁,当什么先生?”
狗蛋把那半块银子攥得更紧了:“孙先生说的。俺教了二十几个北境孩子认字,每个月给俺半两银子。”
刘大妞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,盯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当先生,娘种地。咱们娘俩,把日子过好。”
远处,学堂方向,灯火通明。
五十三个孩子,在油灯下念书。
河西走廊的根,扎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