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墨,”他背对着林墨,“传令给韩元朗,让他把河西走廊的粮,留够自己吃的,剩下的全运到京城来。银子不用急,户部先欠着。等江南的盐税到了,再结。”
林墨愣住:“尚书大人,户部欠银子,这……”
“这什么这?”沈重山转过身,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,“河西走廊的百姓种地不容易,不能让他们白种。银子早晚会给,粮不能等。京城三十万张嘴,等着吃饭呢。”
辰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红薯是河西走廊送来的,说是新品种,又甜又糯,比京城本地的强多了。萧明华坐在对面绣花,绣的是匹狼,狼眼用黑线勾勒,已经绣了大半。赫连明珠在另一头擦刀,刀身上映着炉火,明明灭灭。苏清月蹲在墙角,手里捧着本新修订的《大胤屯田条例》,一页一页翻着。阿娜尔蹲在她旁边,正用小碾子碾着从河西走廊送来的麦种——说是耐旱的品种,想在京城试种。
“陛下,”高福安佝偻着腰进来,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,托盘上搁着三封用火漆封了口的新信,“河西走廊、北境、江南,三处都有急报。”
李破头也不抬:“先看河西走廊的。”
高福安拆开第一封信,双手递过去。李破接过,展开,只看了一眼,手就顿了顿。信是韩元朗写的,字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,可内容却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:
“河西走廊已开垦一百五十万亩荒地,收粮三百万石。百姓安居乐业,商旅往来不绝。草原三十六部已与我方建立长期贸易关系,年换牛马五万头,皮货羊毛无算。另,周大牛已率军攻占撒马尔罕,救出汉人奴隶三千余,正于城外屯田。石牙守居庸关,日前击退准葛尔人第三次进攻,斩敌三千五,自损五百。”
李破把这封信看了三遍,然后折好塞进袖中。他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,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萧明华。
“明华,”他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,“河西走廊一百五十万亩地了。”
萧明华接过红薯,没吃,盯着他那张被火光映红的脸:“一百五十万亩?去年不是才三十三万亩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