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刚冲出五里地,前头忽然亮起无数火把。风雪里,至少五千人从雪地里站起来,刀出鞘,弓上弦,眼睛盯着他们。打头的是个独眼的莽汉,手里攥着把豁了口的战斧——正是石牙。
“也先!”石牙吼道,“你跑不了了!”
也先脸色铁青,可他没有犹豫:“冲!”
两千人朝那五千人冲去。两股洪流撞在一起,喊杀声震天。这不是打仗,这是拼命。准葛尔人知道自己被围了,反而杀红了眼,一个个像疯了一样往前冲。苍狼军也不退,刀对刀,枪对枪,硬碰硬。
石牙一斧砍翻一个准葛尔兵,又一斧劈在另一个脑袋上。他身上已经添了两道伤,可他根本顾不上看,只盯着那个骑在马上满脸横肉的大汗——也先。
“也先!”他吼道,嗓子都劈了,“你过来!”
也先没动。他一挥手,身边的亲兵冲上去,把石牙团团围住。
石牙砍翻了三个,身上又添了两道伤。斧刃已经卷了,他就用斧背砸,砸碎了一个准葛尔兵的脑袋,又砸断了另一个的胳膊。可他还在砍。
“石牙!”身后传来吼声。
周大牛带着一万人,从南边杀过来了。雪地里全是人,全是刀光,全是血。
也先后路被断,前有石牙,后有周大牛,左有周石头,右有赵铁山。四路合围,铁桶一样。两千人,半个时辰就死了八百,还剩一千二。
“大汗,”巴图尔策马过来,脸上全是血,左臂垂着,显然已经废了,“冲不出去了。四面八方全是苍狼军,至少两万人!”
也先咬了咬牙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雪落在脸上,凉得刺骨。他忽然想起十年前,他还是个少年时,老汗王跟他说过的话:“战场上的胜负,从来不在于谁的人多。在于谁先怕。”
“冲不出去,就杀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”
周大牛在人群中厮杀,手里的刀已经换了三把。他不记得自己砍翻了多少人,只知道身边的苍狼军将士越杀越勇。
这是他带兵二十年的心得:打顺风仗的时候,兵不用带,他们自己会冲。打逆风仗的时候,才是真正考验将帅的时候。可今天不是逆风仗,今天是碾压。两万人对两千人,十比一的兵力,要是还打不赢,他周大牛就该回家种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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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准葛尔人真的在拼命。那些被围住的残兵,明知道必死,却没有一个投降。他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,咬住就不松口。苍狼军折了三百多人,一大半是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反扑咬死的。
周大牛心里清楚:也先必须死在这儿。这人要是活着回去,将来还会带更多的人来。
天边开始泛白。
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,雪被血浸透了,踩上去黏糊糊的。石牙蹲在一块石头上,手里的战斧豁得不成样子,斧刃全是缺口,斧柄上糊满了血和碎肉,可他在笑。
两万人,杀了一千二准葛尔人,自己折了三百,还剩一万九千七。两千准葛尔人,死了一千二,跑了八百。
“追!”周大牛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