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虎把窗子推开,风沙呼地灌进来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没躲,反而迎着风眯起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这风里有沙子的味道,也有商路活过来的味道。
辰时三刻,黑沙城外。
三千个苍狼军,在黑沙城外列了队。
说是三千人,其实满打满算两千八百七十三人,但排开来一看,黑压压一片,像一片铁铸的森林。刀出鞘,弓上弦,铠甲擦得锃亮,每个人胸口的皮甲上都烙着一匹仰天长啸的苍狼。
铁虎蹲在点将台上,眯着眼盯着那些兵。
点将台是用夯土垒的,台面上铺了一层戈壁滩上的碎石子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铁虎蹲在台子最前头,手里攥着酒葫芦,腰上挎着那把砍卷了刃的横刀,眯着眼一个一个地扫过去。
从左到右,从前到后,一张张脸他都认识。有跟着他从边寨杀出来的老兄弟,脸被风沙吹得跟老树皮似的;有后来收编的散兵游勇,眼里还带着野性;还有从西域三十六国招来的汉子,高鼻深目,说汉话磕磕绊绊,但打起仗来一个顶三个。
铁虎站起来,往前走了两步。风从背后吹来,把他那件磨得发白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弟兄们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,砸得实实的,“陛下封老子当西域都护了。正三品。”
三千人鸦雀无声,都在听。
“可老子不在乎。”铁虎把酒葫芦往腰上一别,把手一挥,“老子在乎的是,你们能不能吃饱饭,能不能穿暖衣,能不能活着回家。”
三千人同时吼道:“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