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6章 举子哗然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1531 字 21天前

辰时三刻,贡院大门吱呀呀地开了。八百个举子鱼贯而入,每个人手里攥着盖了朱印的考凭。赵大河蹲在门廊底下,面前摆着笔墨和厚厚一摞空白册子。他是这次科考的糊名官,专管把每个考生的姓名、籍贯、三代出身用厚纸糊上,再编成密号。

这事原本轮不到他。寒门子弟能在贡院混个差事的,要么是端茶递水,要么是打扫庭院,糊名誊录这种紧要环节从来是世家把持。可这一回不同——圣旨下来那天,整个国子监都震动了。皇帝亲笔批了八个字:“糊名誊录,寒门执事。”

赵大河记得清清楚楚,那天他正在国子监的廊下啃冷馒头,同窗周铁柱跑过来差点把鞋跑掉一只,上气不接下气地说:“大河!皇上点了咱们的名!让咱们监考糊名!”

他当时没说话,手里的馒头渣掉了一地。不是害怕,是心跳得太快。

此刻他蹲在门廊下,一笔一画地登记每个举子的密号。孙继祖走过来的时候,折扇摇得呼呼响,居高临下瞥了他一眼,扔下考凭。赵大河没抬头,规规矩矩糊上姓名,编了密号“甲字三十七”。

孙继祖哼了一声,甩袖进去了。

午时三刻,八百个考棚里同时响起磨墨的声音。

赵大河坐在自己的考棚里,面前是一张白卷,题目摊开来只有六个字:“论治国安民策”。他深吸一口气,提起笔来。考棚窄得转不开身,隔壁传来孙继祖咳嗽的声音,再远一点是钱继宗翻动纸张的动静。

他想起入学那一年,世家子弟们办文会,他站在门外听了半个时辰,被孙继祖的书童赶走。“寒门子弟也配听这个?”那句话他记到现在。

笔尖落纸,墨迹洇开。他一字一句地写,把这些年读过的书、走过的路、见过的人间疾苦,全化成了策论里的筋骨。他没想过去糊名誊录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,甚至没想过自己能考第几。他只知道,这一次没人能看到他的名字,没人知道他是那个穿补丁青衫的赵大河。

能决定他命运的,只有纸上的字。

申时三刻,交卷的铜锣敲响。赵大河放下笔,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卷子,把它交给收卷的书吏。然后他走到门廊下,重新蹲下来,开始做第二件事——看着书吏们誊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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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卷上所有的姓名都被糊住,只剩下密号。书吏们一字不改地抄写,抄完一份,原卷当场封入木匣,贴了封条抬进后堂。赵大河盯着每一笔,眼睛都不眨一下。周铁柱蹲在他旁边,手里也捧着册子,两个人像两尊门神。

酉时三刻,贡院后堂点起数十盏油灯。五位考官围坐在长案前,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誊录卷。主考官须发皆白,拿起第一份卷子,卷面上只有密号和工整的馆阁体小字。

他看了三行,眉头舒展。再看下去,手指不自觉地叩着桌面。策论写得老辣,引经据典却毫不卖弄,句句落在实处。尤其那一段关于整饬吏治的论述,竟与近来的朝政改革隐隐呼应。

“甲等。”他提笔在卷首批了两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