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重山蹲在太师椅里,手里攥着那份刚送到的信。信是赵大河写的,只有一行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:
“北境军饷案查清。刘大柱贪一万两,已斩。军饷改为朝廷直拨。”
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,灌了口酒。林墨站在一旁,手里捧着碗热汤面,面汤上漂着一层油花,已经凉透了,他没敢换。
“林墨,”沈重山开口,“传令给赵大河,让他回来。户部缺个侍郎,正三品。陛下说了,让他当。”
林墨愣住:“尚书大人,赵大河才入朝一个月……”
“一个月怎么了?”沈重山瞪他一眼,“他查清了北境军饷案,破了江南茶税案,还帮着老夫算清了河西走廊的粮账。一个月,干了别人一年都干不完的事。这侍郎,他当得。”
林墨咽了口唾沫:“那您呢?您致仕?”
沈重山把空酒葫芦往案上一扔:“致仕?老夫还想干两年。等赵大河把户部的账全接过去,老夫再走。”
酉时三刻,户部后堂。
赵大河跪在沈重山面前,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,浑身发抖。沈重山蹲在他面前,手里攥着那块新铸的侍郎印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印是铜的,巴掌大小,上头錾着四个字:户部侍郎。
“赵大河,”沈重山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从今天起,你是户部侍郎了。正三品。管着全国的粮、钱、税。你怕不怕?”
赵大河抬起头:“臣不怕。臣只怕干不好。”
沈重山忽然笑了:“干不好就学。你小时候不也不会算账?学了就会了。”
他把侍郎印塞进赵大河手里:“拿着。从明天起,户部的账,你管。”
赵大河攥着那块印,攥得指节泛白。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不再是那个寒门子弟了。他是大胤的户部侍郎,正三品。天下百姓的粮、钱、税,都压在他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