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有余接过碗,喝了一口,烫得直哈气。他把碗还给钱满仓,把那份江南粮仓假账案往案上一拍。
“钱兄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,“江南粮仓假账案,查了三个月了。涉案银两二十万两,涉案人员三十七个。你说这案子,怎么结?”
钱满仓想了想:“按律,贪一千两以上者斩。三十七个人,全斩。”
孙有余摇摇头:“斩?斩了容易。可那些银子呢?被他们贪了,花光了,追不回来了。百姓的损失,谁来赔?”
钱满仓不吭声了。
孙有余把案卷合上,往后一靠,椅子发出吱嘎一声响:“我有个主意。让他们退赃。退不了的,抄家。抄出来的银子,还给百姓。”
钱满仓愣住:“孙兄,抄家?”
孙有余点点头:“抄家。贪官的银子,藏在哪儿,咱们就抄到哪儿。抄出来的,一粒都不许少。”
午时三刻,养心殿西暖阁。
李破蹲在炭炉边,手里拿着根铁钳,拨弄着炉里的红薯。赵大河和孙有余蹲在他对面,两个人谁也不看谁。
“赵大河,”李破开口,“你说北境军饷的缺口,从河西走廊的粮仓里出。孙有余不同意,说他怕闹灾荒。你说,怎么办?”
赵大河挺起胸膛:“陛下,河西走廊三年风调雨顺,粮仓堆得满满的。拨二十万石,不伤筋不动骨。北境边军等着银子买冬衣、买刀、买马。等不得。”
李破转过头,盯着孙有余:“孙有余,你说呢?”
孙有余抬起头:“陛下,粮仓是百姓的命根子。万一闹灾荒,百姓吃什么?臣不同意动粮仓。”
李破咬了一口红薯,烫得直哈气:“那你说,北境军饷的缺口,从哪儿出?”
孙有余想了想:“从内库里出。内库虽然空了,可陛下可以省。宫里省一点,边军就能多拿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