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吧,这次要我帮什么忙?”
石牙将孙有余的使命简单说了一遍。朝鲁听完,油乎乎的手在袍子上擦了擦,看向孙有余。
“你怀里那东西,能杀多少人?”
孙有余一愣。
朝鲁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:“老汉活了六十年,见过太多为了一张纸死人的事。你怀里那张纸,怕是能杀不少人吧?”
孙有余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朝鲁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囊,拔开塞子灌了一口,递给孙有余,“喝一口,暖身子。明天开始,老汉的狼群给你们开路。从这儿往南三百里,都是白音部的地盘。准葛尔的人不敢进来。”
孙有余接过皮囊,烈酒入喉,辣得他眼泪都出来了。
朝鲁哈哈大笑,笑声在草原的夜里传出很远。
第二天一早,队伍重新出发。
朝鲁和他的狼群走在最前面。那些灰狼散开成一个扇形,像一支训练有素的斥候队。有它们在,任何活物靠近三里之内都会被察觉。
乌力罕骑在马上,胳膊上缠着绷带,兴致却很高。
“哥,朝鲁大叔怎么肯帮咱们?”他凑到石牙身边问。
石牙望着前方老人骑马的背影,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二十年前,白音部被准葛尔屠杀,朝鲁一家七口只剩他一个。是陛下——那时候陛下还只是个边军小校——带人从准葛尔的马刀下把他抢出来的。”
乌力罕恍然大悟:“所以他对陛下……”
“救命之恩。”石牙淡淡道,“草原人最重这个。陛下当年来京时,朝鲁要带着白音部残余的战士跟来。陛下没让,让他们留在草原上,做暗子。”
“暗子?”
“草原上的眼睛。”石牙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,“你以为陛下为什么对草原的动向了如指掌?因为有朝鲁这样的人,带着他们的部落,替陛下看着这片草原。”
乌力罕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原以为苍狼卫已经是陛下最隐秘的力量,没想到在草原深处,还有这样一张网。
孙有余骑马走在队伍中间,怀里的账册沉甸甸的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押在囚车里的曹国柱。这个自首的贪官一路上都很安静,甚至在遇刺时也没有任何惊慌的表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