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……”
李破站起身,走到钱鹤龄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钱鹤龄,朕给你一夜的时间。回去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。写得好,降级留用。写不好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钱鹤龄颤巍巍地叩了个头,退出御书房时,官袍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。
李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没有一丝怜悯。
“来人。”
一名苍狼卫从屏风后转出。
“跟着他。看他出宫后去哪儿,见什么人。”
“是!”
苍狼卫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殿外。
李破重新坐回御案后,拿起那张账册抄本,继续看。
内务府。户部。兵部。还有那几笔流进王府庄子的粮食……
这张网,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。
但没关系。
网越大,鱼越多。
他有的是耐心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京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,照亮了这座庞大帝国的都城。而在灯火照不到的角落里,无数人正在为那份账册而彻夜难眠。
今夜,会有多少人写请罪折子?
今夜,又会有多少人连夜烧账本?
李破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把这张网连根拔起,一个不留。
御案上的烛火跳了跳。
李破拿起朱笔,在钱鹤龄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。
血红的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