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等。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陛下请吩咐。”
“那个老汉——把他接到养济院去,好生安置。”
赵大河心头一热:“陛下放心,臣亲自去办。”
李破点点头,又回头看了一眼猫耳巷深处那个小小的酒馆。
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像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那老汉说的每一句话,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。
——抓了又怎样?我孙子能活过来吗?
不能。
死去的百姓不能复生。被吃掉的粮食不能吐出来。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弥补那些在灾荒中死去的人。
但他至少可以做一件事。
让还活着的人,不再被吃。
“走吧。”李破收回目光,“回宫。”
回宫的路上,经过朱雀大街时,李破特意绕到举报箱前看了看。
八只铁皮箱子排成一排,每只箱子前都排着长队。排队的人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手里都攥着状纸。
两个苍狼卫守在箱子旁,一动不动。
百姓们安安静静地排着队,没有人喧哗,没有人插队。他们只是沉默地等待着,等待把手中的冤屈投进那只铁箱子里。
就像当年,他们沉默地等待着永远等不到的赈灾粮。
李破远远看着这一幕,忽然问赵大河:“你说,他们信朕吗?”
赵大河斟酌了一下措辞:“陛下设举报箱,百姓踊跃投书,自然是信的。”
“踊跃投书,未必是信。”李破淡淡道,“也可能是走投无路,死马当活马医。”
赵大河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李破也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