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8章 惶惶不可终日

归义孤狼 萧山说 2154 字 17天前

卢承恩一愣。

“因为他只供出了已经暴露的事。”钱鹤龄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曹国柱被抓,河间府的账册落到了孙有余手里,那些事瞒不住了。刘文敬供出来的,都是账册上已经有的。真正要命的东西,他一个字都没说。”

卢承恩脸色变了变:“你是说……京中那位?”

钱鹤龄点了点头。

“那位才是咱们真正的护身符。只要那位不倒,咱们就倒不了。刘文敬不傻,他知道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。说出来,他也得死。”

卢承恩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可那位……到底是哪位?这些年咱们只知道有这个人,高起潜每次提到他.....”

钱鹤龄沉默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可那位……到底是哪位?这些年咱们只知道有这个人,高起潜每次提到他都讳莫如深。我只知道他住在京城,是宗室,别的一概不知。”

“不知道就对了。”卢承恩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久。高起潜不告诉咱们,是在保护咱们。”

“保护?”钱鹤龄冷笑一声,“他是怕咱们知道了,万一出了事把他咬出来。”

卢承恩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
书房里的烛火跳了跳,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像两个扭曲的鬼魅。

“卢大人。”钱鹤龄忽然开口,“你有没有想过,高起潜为什么要亲自去追那份账册?”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“当然是为了销毁证据——”

“不。”钱鹤龄摇头,“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账册,他派那些内务府卫去就够了。何必亲自跑一趟?”

卢承恩的脸色渐渐变了。

“你是说……他另有目的?”

钱鹤龄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茶盏,看着茶水中漂浮的叶片,若有所思。

“高起潜是个太监。太监的心思,跟咱们不一样。他们不怕死,因为他们本来就没有后人。他们怕的只有一件事——失宠。”

卢承恩倒吸一口凉气:“你是说,高起潜可能要……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钱鹤龄打断他,“我只知道,如果我是高起潜,手里攥着曹国柱的账册,就等于攥住了半个朝廷的命脉。有了这本账册,谁还敢动我?”

卢承恩的手开始发抖。

如果钱鹤龄猜得没错,高起潜追杀孙有余,根本不是为了销毁账册——而是为了把账册抢到自己手里!

那本账册一旦落入高起潜手中,就不再是罪证,而是一把刀。一把可以随时刺向任何人的刀。

包括钱鹤龄。

包括卢承恩。

包括那位至今不知姓名的宗室贵人。

“他疯了?”卢承恩的声音发颤,“他想用一本账册要挟整个朝廷?”

“他没疯。”钱鹤龄放下茶盏,目光阴沉,“他是聪明过头了。他以为攥住了账册,就能攥住所有人的命门。可他忘了,这世上还有一个人,他不怕任何要挟。”

卢承恩愣住:“谁?”

钱鹤龄抬起头,望着窗外的夜空,缓缓吐出两个字。

“陛下。”

御书房。

李破正在看草原发回的密报。

孙有余一行已经进入白音部的地盘,朝鲁的狼群在前方开路,暂时安全。但高起潜率领的追兵也已经进入草原,离他们不过两天的路程。

“两天。”李破将密报放下,自言自语,“够了。”

赵大河不解:“陛下,什么够了?”

“两天时间,够孙有余赶到京城了。”李破站起身,走到舆图前,手指在白音部的地盘上点了点,“朝鲁会带他们走一条只有白音部知道的路。这条路比官道近三分之一。高起潜按官道的距离追,永远追不上。”

赵大河松了口气。

“但高起潜不会一直追不上。”李破话锋一转,“他很快就会发现不对,然后他会做出一个选择。”

“什么选择?”

李破的手指从草原上移开,慢慢往南划,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。

蓟州。

“高起潜的老家。”

赵大河瞳孔一缩。